粽叶飘香

作者：冯燮

前几天，我从柜子里取出那包只剩几片粽叶的袋子，拆开包装，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，仿佛刚摘下来不久。其实这是3年前母亲最后一次给我捎的粽叶，此后不久母亲就去世了，当时那包粽叶我没有用完，就把它放在了柜子里。自从母亲离开后，每年端午节，我就会把它拿出来，一看到它，仿佛就回到母亲身边。

那年端午节前，母亲捎来一包粽叶。用塑料袋装着，外面还再裹上旧报纸，捆得结结实实。电话里母亲说，这是她去河边打的粽叶。“就当是出去锻炼。”她说得轻松，仿佛80多岁的人蹲在河边打粽叶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记得小时候，母亲常对我说，选粽叶可讲究了，要择选当年的新叶子，新叶子的清香味更浓，也更容易包粽子，老叶子脆硬，易裂。叶子大小要适中，太大的叶子包的粽子难煮熟，太小的叶子包起来费时且包不紧，煮时容易裂开。还应是最顶上的两三片嫩叶子，在没有长虫之前采摘，便于清洗和食用。

那时母亲年轻，手脚利索，割艾草、打粽叶、包粽子，样样不落人后。她把打回来的粽叶煮过、洗净，一叠一叠码在盆里，泡上一大盆糯米，坐在院子里包粽子，两片叶子一叠一折，灌进糯米，塞一颗红枣，三下两下就扎成一个棱角分明的三角粽。

后来去外地读书、工作，离家越来越远，端午常常回不去。超市里的粽子五花八门，蛋黄粽、肉粽、豆沙粽，什么馅都有，买来就吃，方便得很。可剥开的时候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直到收到这包粽叶，我才明白，少了那股粽叶的清香，少了母亲手上沾着米粒的样子，少了那个坐在院子里、阳光从枣树叶子间漏下来的午后。

过去母亲给我讲，不管走到哪里，只要嗅到粽叶飘香，就不会迷失自己，更不会迷失回家的路，因为，粽叶的香气，总能指向故乡。

来源：浙江老年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