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剧“降智”引热议，该反思的只有观众吗？

短剧“降智”引热议，该反思的只有观众吗？
□李颖怡（重庆大学）

近日，“红果短剧降智”登上热搜。有网友晒出日均使用超10小时的截图，医生解释说是“多巴胺透支”，不是真的智商下降。但把问题归结为“刷太多了”，恰恰放过了真正该追问的东西，这个现象背后，该反思的只有观众吗？


（图片源自网络）

要想深入挖掘这个现象，我们得先弄清楚短剧为什么让人停不下来。短剧的叙事逻辑和传统影视截然不同。短剧的叙事节奏非常快，高能剧情和反转一个接一个，这样的剧情和反转，牵动着观众的心弦，从而牵引着观众一集接一集地往下看，加上短剧的剧集较少，几个小时就能看完一部。而传统影视的叙事节奏相对于短剧就更慢些，需要观众花时间去耐心梳理剧情。随着短视频的兴起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变得更加碎片化，导致在需要长时间专注的场景下，注意力断崖下降，这时短剧的出现，恰恰迎合了多数人没有耐心，追求“爽”的心理。据第三方数据机构统计，2026年8月，在中国月度使用时长排名前50的应用中，字节系产品总时长份额达到41.8%。其中，红果短剧约125分钟/天，抖音约112-120分钟/天。这不是用户在选择短剧，而是短剧的产品逻辑在捕获用户。

而医生对于“红果短剧降智”的解释，仅停留在生理层面，但更值得追问的是：为什么短剧能让人停不下来？表面上看，是你自己在刷、自己在选。但仔细想想，每次你准备退出的时候，下一个视频是不是刚好出现？每次你觉得“看完这条就睡”的时候，是不是又滑到了第三条？实际上，算法比你更了解自己，它替你选择好了一切，知道怎样的反转能让你久留。算法的目标并不是让你刷到满意的，而是让你停不下来。因为用户停留的时间越长，平台的广告收入就越高。算法需要攫取的，恰恰是你的注意力，是让你停不下来。因此，“降智”这一说法，并不是因为你本来就笨，而是算法使你变成这样。

但是，我们并不是要绝对地否定短剧，这并不是非黑即白的。短剧作为一种新型的娱乐方式，可以使疲惫了一天的你收获片刻的放松与快乐，而且这两年不少短剧的制作水准确实在提升，AI技术的加入也让一些作品有了新的可能。问题就在于你看了停不下来，那便不是娱乐了，是放纵，甚至于短剧成瘾。害人的不是短剧本身，而是那套让你停不下来的机制。所以，我们没有必要把短剧一棒子打死，应该好好反思这套机制、机制背后的设计者，以及观众的自制力。

说到底，短剧让人“变笨”这件事，真正该反思的，从来不只是观众。观众当然需要一点自制力，但光靠自制力，是斗不过一整套精密算法的。平台在设计机制的时候，应该少一点“让你停不下来”的算计，监管部门应该多问一句“这对用户真的好吗”？而我们自己，至少在每次准备“再看一集”的时候，停一秒问问自己：这样做行吗？

娱乐本身没有错，累了一天想放松一下，谁都可以理解。但放松和上瘾之间，应该有一条清楚的界线。这条界线，不该只靠用户一个人去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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